「The Fog Is My Daughter」RIĆOR上海个展

“雾是我的女儿,徘徊在窗外,在街口,在路灯下。雾是我的女儿,深邃、神秘而难解。不知道这场雾游荡有多久,弥漫有多远;我只知道在雾里深处的什么地方,一定有我女儿的踪迹。”作家陈芳明的《雾是我的女儿》刚好与RIĆOR最近照片中表现女性神秘深邃的一面不谋而合。借此个展,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低调过头的台湾摄影师,看看他是如何来理解难以领悟的雾(女性气息)。

卷:早在研究所开办当初,我们就介绍了你的作品,那时你的flickr叫inverselive,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跟我们说说你自己吧。

RIĆOR:我就读实践大学的产品设计学系,但尽管喜欢设计却更热爱摄影,所以就这样慢慢把兴趣变成工作了。虽然常有人说我的照片复古,但我觉得自己不是为了复古而复古,而是在旧的感觉里找到一种经典的感觉,进而让作品的价值经得起时间的检验。最近在准备自己的第一本摄影集。

卷:你是何时开始宝丽来创作的呢?

RIĆOR:大概四年前吧,从SX-70开始,后来又陆续有了polaroid 250 跟MamiyaRZ67的拍立得机背。

卷:没记错的话你很喜欢运用ATZ相纸创作,我曾经惊讶那些色彩,后来你告诉我是后制的缘故。这就有一个矛盾,本来钟情宝丽来,就是在于它有一个不可控制的特性,你怎样在宝丽来本身的色彩和后制中找到平衡呢?

RIĆOR:我当然喜欢宝丽来的色调,但我并不是为了拍宝丽来而拍宝丽来,它是创作媒介的一部分,后制也是一部分。这点可能跟许多宝丽来的爱好者不同,我只在意怎么让照片表现出自己的风格,不管我用的是胶卷、实时显影底片或是数字相机,或是照片最后的效果跟原初的有多少不同。

卷:对于你来说,宝丽来创作和其它介质创作有什幺不同?

RIĆOR:SX-70是我的第一台相机,由此宝丽来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创作媒介。跟一般相机比起来它在操作时有色温和光线大小的限制、快门时间等等的限制,因此在画面的构图或主题选择上就会格外谨慎,拍照的节奏也会比较慢比较放松;但宝丽来相片艺术品一般的质感却是其它相机无法比拟的。

卷:这是你在大陆的第一次展出,记得当时我邀请你时,你希望做一次有着莫奈印象的展出,这跟「The Fog Is My Daughter」似有关联,我很喜欢这个题目,能说说这次展出的概念吗?

RIĆOR:最早的构想是用宝丽来去模仿印象派的画风,去表现女性撑洋伞的姿态,这灵感是从莫奈的名画撑洋伞的女人来的,这计画其实没有取消,只是被延后了。这次的主题The Fog Is My Daughter是借自作家陈芳明的散文 “雾是我的女儿” ,因为宝丽来的色调往往就像蒙上一层雾一般,而我最近的照片总是希望表现年轻女性神秘深邃的一面,因此觉得这个标题不谋而合。

卷:这次大概会展出多少幅作品?是否以原片为主?

RIĆOR:放大的照片有18张,原片有7张。

 

部分展出作品

另外,RIĆOR的文字一点不逊于他的图片,我很喜欢他在flickr上写下的这段话—————

一切从我发现每次长时间拍摄结束左右眼持续短暂的些微视差说起。

由于没有数字屏幕,使用底片机观景对焦通常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阳光在流浪了一亿五千万公里后轻轻碰触到某个人事物再以几近相同的构图同时烙印在底片和左眼的视网膜成像,而右眼微闭如一扇虚掩的门。那样的对焦时光往往缓慢而静谧,FM2与SX-70 alpha为裂像式对焦,Polaroid 250为叠影对焦,SX-70 SONAR是声吶对焦,Mamiya RB67为最伤眼的普通对焦且左右相反。起初是一片如捷运煞车进站时窗外模糊流散的景象,或疏或密的人群横向拔张而后松弛的身形与远方街衢车流简化成色票般的格点拼贴;接着要找到一个对焦点,譬如耳垂阴影里像水珠迸射的浑圆光圈,怀表盖般轻启的唇,或是刚刚惹起的一小搓发尾,必须找到细节里的细节才能确认对焦精准不差。

那些同步睁眼阖眼手指拉锯移轴的时光,有时像是只有一根电动铁丝的锁匠来回折腾只为破解一扇锁孔生锈的清末榆木崁铁大宅门或是民初太平铁柜保险箱,赞叹工法钜细靡遗的同时满头大汗又不忍用电锯大斧破之(或是像险路勿近里的哈维尔巴用瓦斯枪把锁芯爽快地轰飞)他其实可以的,如果保险箱里是硕果仅存的连城古物;一如我也其实可以在一开始就选择自动对焦的相机,但那份不忍辜负〝说出一个故事〞的价值而希望他们被最好形式保留的情感中邪般悬称着这种使用底片的执念。

所以我又埋首在一次头晕目眩的对焦状态了。恰到好处的光越过宿雨待干的屋檐自窗外入射、衍展,完整的切面擦洗过珐琅色老磁砖在墙角弯折遁形,此时中距焦段的空气有了成熟而亲密的颜色,一纵即逝,像果决的自然醒后急欲抄写梦中见闻,像旅人摊开失而复得的地图,那些不曾抵达的地方,不曾发生的事,突然全部重新有了可能。如此平凡又充满偶然,光,承诺了这个房间的生命。

弓箭步两肘分别抵触左腹侧与右胸口,发动快门前半秒推停呼吸如此换取身体上盘近一秒的稳定。此时她的眼神璀璨发色深浅有致,独立于青春的桥头,毫不吝啬让光线停驻、揭发、邂逅,使得白纱下的每一吋肌肤都随之变薄而透明。刷刷,反光镜挥击瞬间快门声将一切的时间喊停。随后光影继续抽长空气继续飘游。

而你用了这样的字眼形容摄影之于一位摄影师。我已经许久没有因为他人言行感到如此憾怒,那屏息瞑目的瞬间对我的意义从来不是反光镜跳开将一具发光的身形封印进感光组件这样高效率而稳赚不赔的事。即使陷入繁琐的商业思维,我耿耿于怀、一心向往的仍是仿佛电影冷山中艾黛纵身从深井里的水波闪烁与天空倒影看见一千只聚拢的乌鸦散裂成伊曼临死形象那样意象饱满而美丽陌生的神谕光景。

我无能也没有资格告诉他人摄影是什么,但我知道摄影不是什么,那就是不让一个人在相片里没有灵魂如同让一个房间没有放光的窗。

 

「The Fog Is My Daughter」

RICOR’S photography exhibition

个人网站:
http://inverselive.com/

展出时间:
2011.11.11-12.12

展出地址:
上海绍兴路19号丙 Polagraphy

电话
+86 3461 7872

开放时间
10 a.m. – 9 p.m